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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山: 论狂草
2020/1/22 7:04:00 来源:企业家日报 文字: | |

                                     蓝山: 论狂草

不可否认,随着书法实用功能的弱化、艺术功能的提升,已经“符号化”的草书作为展品和艺术品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历史上似乎很少有一个时代像今天这样“崇拜”草书、“崇拜”狂草,在“草书最难”和“狂草是书法金字塔顶上的一颗明珠”的思想指引下,喜欢书法、爱好写字甚至略通书法之理的书家,都希望去摘取这颗“象征着最高级别”的明珠,似乎若没有摘取到,就显得自己没有才气、没有才情,更没有资格成为一个真正有才华的书法家!

我自己也是俗人一个,不自觉地被这股潮流簇拥着往前跑,偶尔回过头来一看,满世界都是“狂草”的追随者。不但有精力旺盛的青壮年,还有一些看似柔弱的女性书法爱好者也都拿起笔来豪气一挥:好一副“狂草”书家的派头!在今天这个快餐文化的时代,真的让我感叹“狂草”在当下盛行似乎更印证了刘熙载那句话的准确:“一代之书,未有不屑于一代之人与人者!”

我始终不太清楚:草书要狂到什么程度才能称之为“狂草”,狂草的界定到底是一种特定技术的表现还是一种内心情绪的自然宣泄,或者兼而有之。

说到狂草,我们不难想到“颠张醉素”、黄庭坚、徐渭、祝枝山、黄道周、倪元璐、王铎、傅山等大家,看他们的草书,大多首先是情感的发泄,当然也要有技术的支撑。正因为是情感的自由宣泄,再加上他们各自的审美取向由心而发,因而作品千姿百态、千变万化、面貌迥异、各领风骚。反观我们当代人所谓的狂草,似乎更多的是“堆积”着能够表现“狂”的各种技术:字与字之间的连带,大字小字、枯湿浓淡、长线短线、宽窄疏密等的对比,利用各种各样的对比关系以增加视觉冲击的效果,似乎没有这种强烈的感受就不能称其为“狂草”!而值得深思的是,这样的视觉冲击是做出来的效果、是训练出来的技术,而非内心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就像京剧当中,如何表现内心的悲伤有一套严格的训练方式和表现手段,但实际生活中,悲伤之情有多种多样的自然流露:有的人嚎啕大哭,有的人小声抽泣,有的人欲哭无泪……,难道只有嚎啕大哭才是悲伤吗?悲到极致也许是欲哭无泪。据说农村还有一些专业表演哭的人被花钱雇去到死者的坟上大哭一场,之后笑着领钱走人,多么讽刺啊!

其实,“狂”更多的应该是一种情绪,而不是技术的“堆积”。高二适先生擅长草书,但他的草书没有当代人流行的表现“狂”的手段,而是自然的书写,但我们却能从他的大多数草书中体味到先生的傲骨、自信甚至是有些自负,那不是“狂草”是什么?那才是真的“狂”,狂到了骨子里。高二适先生的狂劲恰恰印证了他那一句诗的狂:“怀素自叙何足道,千年书人不识草。”

再看当今人们学习“狂草”,天天在学习制作“狂草”的技术,而当学到了这些技术再去表现狂草的时候,已不是真的狂,是在表演狂草,是“佯狂”,像电视中经常出现的“作秀”节目一样。但那并不是真实的你,只是戏中的角色罢了。这样的角色扮演得多了,而且手法一致,由此造成了当代狂草的千篇一律、千人一面、难分彼此,就像很多整容的美女,看起来很漂亮,但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太像了!大家虽然都在追求个性,却因为“表演”手法相似,最终走到了一起。

为什么?因为那不是心性的自然流露,而是相同技术的“堆砌”!这种简单的外在技术的堆砌,确实有一些华丽的外表,给人强烈的视觉感受,一眼望去可能会震你一下,但细品之后,大多“狂草”作品难以掩盖其用笔的简单、粗糙、苍白、空洞,形式大于内容。再说了,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处于“狂”的状态,偶尔“癫狂”还是可以理解的。历代的草书大家多数时间还是和正常人一样,是温文尔雅的文人气质,作着优美的诗,写着文人的字,“兴来小醉”之后,可以“忽然绝叫三五声,满壁纵横千万字”,倘若时时刻刻“癫狂”,可能真的是“疯”了,而不是“狂”。反观现代很多人把自己直接定位于“狂草书家”,天天作狂,不知狂从何来,更不知古人看了会做何感想?看到现在的很多书法爱好者什么基础都没有,直接跟着老师学“狂草”,也只能偷偷地“哀其不幸”了。

“草书最难”“狂草是书法金字塔顶上的一颗明珠”这样的言论不知始于何时,始于何人,如果王羲之听到这些话,不知道会反驳,还是一笑了之。若按此论,颜真卿、苏东坡、赵孟頫这些历史上伟大的书法家只能是甘居后位,因为前面还排了那么多的“狂草”大师呢!且不说这些话是否有出处,即便真有,也不过是有些“狂”人往自己的脸上贴金罢了,或者是不明书法真味之人盲目的崇拜之语,就像现在流行的“粉丝”一样,眼中除了偶像再无其他。至少我自己不太喜欢这样的观点。

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儒家文化是:为人处世的最高境界是做事要有分寸,凡事要把握度,一个人明明有本领而不去刻意地表现,要比那些有点儿才华就去炫耀的人更受人尊重,如果一个人腹中空空而非要装出一副才华横溢的模样到处显摆,多少就有一点让人“睥睨”了。

“颠张醉素”这样的大家,我一直是非常钦佩的,他们从满“唐”都学“二王”的樊篱中跳出来,实属不易。但这种“狂”的境界到底有多高,值得我们当代人去如此推崇呢?且不妨看一看历代大家的评论:颜真卿曾告诫年轻时的怀素:“勿以恣肆为能事。”苏东坡有诗云:“颠张醉素两秃翁,追逐世好称书工。何曾梦见王与钟,妄自粉饰欺盲聋。有如市倡抹青红,妖歌嫚舞眩儿童。”米芾论书曾云:“草书若不入晋人格,辄徒成下品。张颠俗子,变乱古法,惊诸凡夫,自有识者。怀素少加平淡,稍到天成,而时代压之,不能高古。高闲而下,但可悬之酒肆。辩光尤可憎恶也。”启功先生也称“自叙帖病”“纠绕”也!

这些名家对“颠张醉素”的“不尊”,也许是因为他们眼光还没有达到“狂草”的境界,也许是他们的“妒忌”,或者也许是因为他们自己没有写过“狂草”的缘故吧。

我自己教过学生,让他们学习《圣教序》,有的学了半年还没有进入门径,而他们学习小草《孙过庭书谱》不到一两个月就已经能上手了,这说明《书谱》并不比《圣教序》难学,而且学员一旦学习了草书,大都沉浸于草书的潇洒之中,不愿意再学习晦涩难懂的行书《圣教序》和那些“小儿科”的楷书了。

我打小学习楷书,到今天写了四十多年,也没有真正写出个眉目,后来学习行书,学过米芾、王铎,后来于《圣教序》用功甚勤,似乎找到了一些感觉,也常常得到师友同道的褒奖和批评。我于草书用功最弱,遇有展览之事,拿出几篇“临时抱佛脚”之作,却常常获得掌声和赞誉。由此也常乐在其中,偶尔去挥洒一把,赞美的声音总是让人的心里很舒服的,这也就难怪为什么展览中有那么多的“狂草”作品了。因为那样的作品让一般人感觉到有才气、有才情、有才华!所以“一笔一画”写字的人越来越少,这种担忧岂止是书法界,我们的文艺界甚至整个社会的方方面面,莫不受到这种“潮流”的感染。

说实话,以我对各种书体的实践,并没有觉得草书有那么难,如果再掌握一些“狂草”的技术,“狂草”的创作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你看当代有那么多的“狂草”作品出现在展厅中,就是足够的证明。但那些过分地表现“视觉冲击”的技术真的不太符合我的审美取向。

我非常赞同启功先生的一个观点:各种书体之间没有难易之分,就像不同的文化体系没有优劣之分一样,学好了、做到了都难!人们都以为楷书是入门的书体,简单、容易,其实楷书是入门容易、写好难!自赵孟頫之后似乎很少出现真正的“楷书大家”了。为什么呢?因为楷书的点画最完备,而且笔与笔不能连贯,字形也相对规范,想把楷书写“抒情”也就很难了。而草书化成了一个符号,并且是点画相连的符号,它有天然的“抒情性”,要潇洒起来是最容易的,当代人大多趋易避难而不自知,正如苏东坡所言:“凡世之所贵,必贵之难,真书难于飘扬,草书难于严重。”“狂草”的盛行正吻合了这个信息时代极度膨胀的浮躁社会,“狂草”作为一种艺术形式,自然有它的合理性,如果把它放大到“金字塔顶上的明珠”这样的地位就有些言过其实了!这个时代是不是真正的“草书盛世”还不能过早地下结论,但我实实在在地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刚刚起步的书法爱好者甚至柔弱的小姑娘都沉迷于“狂草”之中,网上看到就连十几岁的孩子都在耍“狂草”,俨然一副大师的模样而赢得了满堂喝彩!浮躁的心态促使着每一个人都想一夜成名,谁还愿意静下心来按照书法的自然规律踏实地做学问呢?

无论哪个年代,书法都是文人雅事,不要掺杂过多的江湖习气,似乎我们对书法的最高评价一直都是:不激不励、风规自远。相信这样的审美标准不会因为我们这个时代而改变。


责任编辑: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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